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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間傳說里的“岳飛出世”

發布時間:2017-08-26 10:56  來源:匯視網   編輯:牧曉

提起岳飛,大家往往會給予這樣的評價:“他是我國歷史上杰出的民族英雄。在政治上始終堅持精忠報國,抗擊外族入侵;在軍事上創立了紀律嚴明、能征善戰的岳家軍;在文學上寫出了千古絕唱《滿江紅·怒發沖冠》”。

事實上,民間傳說中還有很多岳飛有趣的傳聞。比如關于岳飛的出世,有一種說法是:岳飛的出世完成了從豬精到大鵬金翅鳥的轉化。

北宋徽宗崇寧二年(1103)二月十五日,岳飛生于相州(今河南安陽)湯陰縣永和鄉孝悌里的一間農舍內。中國民間向來篤信凡是偉人都是有“來歷”的,不是天上星宿下凡,就是山精水怪轉世,如宋代開國皇帝趙匡胤即有天上火德星君霹靂大仙下凡、或說是西方定光佛出世的傳說。被民間譽為大英雄、大忠臣的岳飛,其出世自然也不同凡響。

關于岳飛出世,《宋史?岳飛傳》(下文簡稱《岳飛傳》)是這樣記載的:岳飛出生當天,有一只像鵠(天鵝)的大鳥飛鳴在岳家屋頂上面,所以他被取名叫“飛”,表字鵬舉。古人之名與字意義一般相關。這是岳飛之父岳和希望新生嬰兒能如大鵬一樣展翅翱翔,一飛沖天。雖然史稱岳和一生務農,但從他為新生兒所取之名、字的內涵來看,岳和應該也是一位能斷文識字之人。《岳飛傳》又稱岳飛生未滿月,黃河突然在內黃縣境內決口,洪流沖到永和鄉,岳飛的母親姚氏倉皇抱起嬰兒,坐到一個大缸里,隨流飄蕩,最終被沖到岸邊才得以幸免。

《岳飛傳》的說法影響很大,明代出版的有關岳飛的幾部話本小說,如《大宋中興通俗演義》、《武穆精忠傳》與《岳武穆盡忠報國傳》等,對岳飛出世的描繪,都以《岳飛傳》為本。不過,岳飛出生之初即遭遇黃河大水的說法,實出于岳飛之孫岳珂在編寫為岳飛歌功頌德的《鄂王行實編年》時所虛構的。因為北宋后期,黃河從內黃縣城東面北上,而岳飛老家湯陰縣永和鄉位于內黃縣城以西頗遠,如若黃河在內黃縣境內決口并沖到岳飛老家,那當屬一次甚為嚴重的水災了,但在《宋史》等多種記載宋代水旱災情的文獻中,都不見黃河在崇寧二年決口的記錄,而且在二、三月份,也不是黃河可能決口發大水之時。

由于百姓深為同情遭到奸臣冤殺的抗金英雄,所以在岳飛死后不久,就出現了不少神化岳飛的傳說。到宋孝宗為岳飛平反昭雪以后,此類傳說更為流行。如南宋前期著名志怪小說集《夷堅志》中,就有岳飛為“豬精”轉世的傳說。

傳說岳飛還未發跡時,在相州做市游檄(管理市場治安的小卒),當時有一個善于相面的舒姓老翁,每次遇見岳飛,必定烹茶備餐加以招待,并悄悄告訴岳飛說:“君乃豬精轉世。大凡精靈在人間,必定有奇異之事出現。君日后當為朝廷掌十萬雄師,建功立業,官至三公。但是,就豬之屬性而言,從未有善終者,終究要為人所屠宰。所以君如若得志,宜早些激流勇退。”岳飛一笑置之,不以為然。等到日后岳飛下獄被陷害,所謂“豬精”之說方得以應驗。

“豬精”傳說的出現,與當時岳飛的政治地位并不太高以及宋朝社會“崇文抑武”的風氣關系甚大。由于豬的形象實在有欠美好,自然被岳飛之孫岳珂所擯棄不錄。到南宋末年,隨著來自北方的蒙古鐵騎日趨進逼,南宋半壁河山風雨飄搖,因此民間特別懷念抗金英雄岳飛,于是岳飛逐漸被神化,成為神仙界中人物。淳祐六年(1246),宋代政府為了拯救危局,根據民間廣為流傳的岳飛為臨安城中太學土地神的傳說,正式在太學內為岳飛建立神廟,不久又加封太學土地神為王爵。于是,諸如岳飛為豬精之類、不能為百姓所接受的傳說就此銷聲匿跡。

到了明代,明英宗在“土木堡事變”中被北方異族軍隊所俘,雖然此后被放回,并得以復辟皇位,但卻冤殺了大有功于社稷的大臣于謙,與宋代岳飛的悲劇近似。由于不便批評本朝天子,明代不少文人就以岳飛為題,通過詩文稱頌岳飛的不朽功績,同情他的千古奇冤,來間接地為于謙鳴冤。因此,明代神化岳飛的詩文、故事、傳說大增,廣傳民間。如托名明代大學者王世貞所傳的《列仙全傳》稱:岳飛之母姚氏懷孕時,曾夢見一位身穿鐵甲的大將軍入屋對她說:“漢翼德(張飛之字)當住于此。”姚氏醒來生下一子,故取名稱“飛”。又明人編的《歷代神仙通鑒》也載:北宋末年,關羽現身于皇宮內,宋徽宗問他何為而來,關羽答道:“張飛與我為累劫兄弟,世世為男子身,在唐代為名將張巡。今已為皇帝生于相州岳家。將來宋室中興,岳飛將有大功。”

清代錢彩《說岳全傳》第一回《天遣赤須龍下界,佛謫金翅鳥降凡》,由《岳飛傳》所稱岳飛出生時有一只大鳥在其屋頂鳴叫、而取名飛字鵬舉之事,加以充分的聯想附會,說岳飛的前世為飛禽中最偉大者即大鵬金翅鳥。

在古印度神話中,名列“天龍八部”第六部的神物迦樓羅(Caruda),舊譯金翅鳥,佛經中稱它居于須彌山下層,以龍為食,翅膀金色,兩翅端間相去360萬里,其廣大難以想象。恰好中國古代神話中也有一種叫鵬的大鳥,如《莊子?逍遙游》中所說:“鵬之背,不知其幾千里也,怒而飛,其翼垂天之云。”二者結合,便有了大鵬金翅鳥的名稱。著名神話小說《西游記》第74至76回所描敘的,與青獅精、白象精結義的三大王即是神通廣大的大鵬金翅鳥,搧一翅就飛九萬里(此顯然是從《逍遙游》里大鵬“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”之說法中化出)。而《封神演義》第62回中也出現了一個“名為金翅,綽號禽王”的羽翼仙,當“現了本像,乃大鵬金翅鳥,張開二翅,飛在空中,把天也遮黑了半邊”。《西游記》、《封神演義》問世后都成了暢銷書,大鵬金翅鳥也隨之為世人所熟悉,所以編寫《說岳全傳》者便將大鵬金翅鳥移贈給與“大禽若鵠”大有淵源的千古名將岳飛,也就順理成章了。

明清時期,佛道思想盛行,反映在戲曲、小說中,往往以因果報應之說來解釋人們的善惡、國家的興亡。而在以歷史故事為題材的戲劇、小說中,有時不能很好地說明忠臣冤死、奸佞當道的理由時,便將其歸結于宿命、業報等。因此,《說岳全傳》對岳飛及其相關之人的恩怨關系,亦采用前世今生因果報應之說來處理:

話說西方極樂世界大雷音寺我佛如來,一日端坐九品蓮臺上講說妙法蓮華真經,在一旁聽講的星官女土蝠放屁不潔,被在佛頂上頭護法的大鵬金翅鳥一嘴啄死。佛祖遂讓大鵬鳥“降落紅塵,償還冤債。直待功成行滿,方許你歸山,再成正果”。大鵬鳥在下凡途中,又啄傷了黃河妖龍,并啄死了團魚精,然后飛到岳家莊投胎,是為岳飛。那妖龍為報仇,違犯天條發黃河大水淹沒岳家莊,被玉帝斬首后投胎成為秦檜,和女土蝠轉世的王氏結成夫妻,設計陷害岳飛;那團魚精也轉世投胎為萬俟卨,成為秦檜陷害岳飛的得力爪牙,讓岳飛屈死在風波亭上,以報此仇。而岳飛的對手金國太子兀術則是天上赤須龍下凡,因為宋徽宗在元旦拜天時,在文書上將“玉皇大帝”錯寫成“王皇犬帝”,故玉帝發怒,遂命赤須龍降凡為兀術,覆滅北宋以示懲罰。

宋徽宗本是宋代乃至中國古代有名的佞道皇帝,《說岳全傳》中已稱其為天界長眉大仙降世,但此處為了故事情節的需要,把宋徽宗派作一位不敬天地、失禮于天神的昏君,結果國破身俘。這也算是一件頗讓讀者感到啼笑皆非之事了。

同樣,為展示岳飛與仇人之間的恩怨業報,《說岳全傳》中對岳飛的生世也做了隨意的纂改。據文獻記載,岳飛的乳名稱五郎,說明他應有四位兄長,但都夭亡了;岳飛至少還有一位親姐姐,她的女婿高澤民后來曾在岳家軍中擔任“主管文字”一職;岳飛還有一位弟弟,名岳翻,也在岳家軍中,后來戰死沙場。此外,岳飛之父岳和,直到岳飛20歲時才去世。但在小說中,為了神化岳飛,就讓岳和在虛構的當年黃河大水時溺水而亡,提前“犧牲”了,

岳飛的兄弟姐妹也被“省略”了,岳飛在黃河大水時,幸得陳摶老祖相救,和母親一起躲在花缸內而未被淹死,由此成為一位因神祗“照料”而得以幸存的“孤兒”。

通過民間傳說、文人小說戲曲的不斷加工,岳飛的形象也終于完成了從人到神、由豬精到金翅大鵬鳥的轉變。

民間傳說里的“岳飛出世”

隨著《說岳全傳》的問世,講述岳飛故事的演義小說逐漸湮沒,不甚流行。然而,小說中的岳飛和歷史真實的岳飛其人其事,仍有差距。

本書選擇岳飛一生中幾次大的歷史事件及與岳飛有關的人、事著手,結合《說岳全傳》等以敘述岳飛經歷為主的歷史故事及小說相比較、分析,給讀者展示歷史上岳飛其人的波瀾壯闊的軍旅生涯,精忠報國、忠貞不屈的氣節和悲壯的人生際遇,均娓娓道來。給讀者再現了真實的岳飛。

上期中獎讀者ID:在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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